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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价值论对于当代中国的时代意义

时间:2022-01-11 来源:eisar.com.cn 作者:月夜星空文库网

【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      侯为民】

探讨劳动价值论对于当代中国的时代意义,我觉得这个命题至少包含三层涵义:
    (1)从历史的纵向考察来认识劳动价值论的时代意义。其实,由于中国特殊的历史进程,资本主义发展出现了中断,马克思通过劳动价值论所揭示出来的规律性的东西,它在发展过程中的自然经济形态并没有完整地呈现,这可能影响了人们对劳动价值论理论价值的把握。不管怎么说,一种理论特别是基础性的理论如果没有历史纵深感,一般不会有什么生命力,而劳动价值论的意义就是它穿越了历史,按恩格斯的话说,是“至少在七千年的历史中发生作用”。因此,联系世界经济发展历程来对照劳动价值论,我们就会发现它的科学性。至少要比效用价值论、要素价值论、供求价值论等等之类的理论,要更有说服力。
  如果按照劳动价值论的观点来看,如果技术没有重大突破,经济学上的价值总是与劳动时间是相联系的,说白了,工人要相对多地拿回来价值就必须减少工作日和劳动时间。这一点在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历史进程中,早已体现出来了。实质上,正是由于工人开展的斗争,最终才导致了整个资本家阶级的妥协。我们还看到,由于马克思理论指导下的广泛工人运动,上世纪中期资本主义国家GDP收入中劳动者报酬所占比例是上升的,一直到上个世纪70年代末期才开始下降。这个完全可以有历史数据来说明,这就是马克思当时的历史价值。当代的情形如何呢?现在大家都在谈论西方金融和经济危机,但如果溯源的话,就要看到里根、撒切尔等右翼下沉执政时的政策转向,正是从那时起西方社会的工会遭到了打压,工人阶级失去了有组织的力量,才有随后的劳动者阶层的收入下降,包括弥补他们份额不足的那些国家投入,如公共产品或者社会福利均出现了大量的削减,最终导致穷人支付能力急剧下降,这就为今天西方世界金融和经济危机的爆发埋下了祸根。
  因此,要说劳动价值论的理论价值,我更愿意引用曼德尔的说法:“经济科学发现了价值这一组成因素,便掌握了解决一系列实际问题的钥匙。没有劳动价值论便没有剩余价值论,也没有办法把利润、利息、地租归到惟一的根源上来,也就没有办法理解最近一百五十年来工农业生产神秘的波动。没有劳动价值论,平均利润率下降趋势的理论便不能自圆其说 ,经济危机便不能有首尾一贯的理论。没有劳动价值论,便无法理解价格的长远趋势。价格长远趋势归根结底还是决定于生产商品所必要的劳动量的变化。生产价格论即‘生产成本论’,如果离开了劳动价值论,便变成了单纯的经验主义,什么问题也说明不了。”
    (2)只有坚持劳动价值论,才能解决好经济发展过程的一系列失衡现象。现在谈创新劳动价值论的多,而谈坚持劳动价值论的少,不是一件好事。我认为,目前很多人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是劳动价值论,也没有搞清世情国情,就在谈理论创新,很容易走入歧途。
  如果说经济理论史的角度来看,劳动价值论并不是马克思的首创,马克思不过是解决了劳动价值论的矛盾,并从中发现了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秘密而已,也就是说,通过劳动价值论创立了剩余价值理论。现在有些人一方面将自由主义旗帜举得很高,一提到经济学的创新和改革发展,就祭起亚当 斯密的“看不见的手”的理论,反对国有化和国家干预,但提到基本理论却绝口不提斯密也是主张劳动价值论的。他们不反对斯密的劳动价值论,只反对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这种倾向值得我们深思。坚持劳动价值论,从社会治理层面来说是以人为本,从政策层面来说是解决就业问题、实现健康可持续发展的理论基础。现在我国各地都在谈发展,不过,在发展中局部出现了“吃祖宗饭、断子孙粮”、“吃资源饭、断未来路”的现象。原因就在于我们对劳动要素作用重视得不够,在发展中对物的重视远远超过了对人的重视,在劳动收入占比连续二十多年下降的情况下,过高地抬高财产性收入的作用,无疑是南辕北辙。
  我看到7月公布的上半年数据,我国目前仅仅是城镇登记失业率就达到了4.1%,但沿海企业又出现大量的民工荒,企业招工困难,这两种现象并存并同时恶化。如果用劳动价值论来说明,就是劳动力再生产无法维持了,而不是所谓的供求问题或要素配置问题。显然,民工荒现象的产生,是由于大量的民工退回到了农村。他们不退回去不行,因为其他各种非劳动要素的收入太多了,导致房价、物价、生活教育成本上升,而这些农民工的劳动收入却增长缓慢。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我国近年来国家的惠农政策,的确起到了一些作用,他们回去是一种理性的选择。理论界有些人讳言剥削,对那些就业者来说,即使他们不懂理论,他们也会依靠理性,用脚投票。大学生中有“月光族”,自然就有人会宁愿失业也要当“啃老族”,同样还是劳动力价值在生产过程中的实现问题。
  还有劳资矛盾的问题。对于那些没有失业的就业者,现在又是一个什么境况呢?大家都关注到收入不公、贫富差距,但还有一个更重大的问题就是劳动日或者就业日的问题,可以说完全是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揭示的现象的重演。中国社会科学院课题组、全国总工会和一些网站的调查结果显示,现在的劳动者工作时间远远超过国家规定的8小时。你只要到生产企业和商业企业去看看便可知道。商业企业创造价值,是怎么创造的?依然是靠延长工作时间。可悲的是,现在我们靠法律只能部分地加以解决,却无法得到根本性解决。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劳动价值论怎么发展,而是根本没有办法来坚持,原因在于很多人不认为劳动创造了价值。
  另外,对第三产业占GDP比重呈上升趋势应怎么看?我觉得,不能笼统地将现代社会中的第三产业与马克思当初对商业的分析相对应。一方面,现代社会的GDP收入统计制度是一个影响的因素,当初从工业中分化出来的产业,有相当一部分进入了第三产业。另一方面,随着经济发展和社会分工深化,第三产业总体上是上升的,但并不一定就意味着第三产业创造的价值量也越来越大。有些产业并不创造价值,却都进入了统计。与虚拟经济发展相关的产业,如上海和深圳的证券交易所能够给它们所在城市的GDP带来很大的增量;美国作为世界的金融中心,也会给它的GDP带来更大的增量。尽管有金融业本身参与创造的成分,但可能还有地区间转移产生的增量,不应回避这个问题。
  当然,劳动价值论是要发展的。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尽管劳动价值论揭示的规律早就发挥历史作用,但它作为理论却诞生于物质生产占主导地位的资本主义工业化前期阶段,因而它对科技劳动、商业劳动、服务性劳动等关注得不充分,这也是后来的马克思主义者所要着力解决的。今后的方向,不能完全关注于物质商品,还要关注劳务,还有精神产品。马克思对未来社会的展望中提到过精神产品的问题,这应归为劳动力的再生产问题。实际上,物质资料的再生产和人类本身的再生产,这两者必须是同时进行的。只有物质资料的再生产,而没有人类自身的再生产,社会是无法持续的。应该在这方面发展,而不是改变劳动价值论的内涵。
    (3)坚持和发展劳动价值论需要直面新形势。中国目前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同时面临着参与全球化竞争的局面,这是最大的国情。怎样提高生产效率、参与国际竞争?关键是要提高劳动者素质和劳动生产率。有人说,现代科技劳动比重越高,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就越过时,这完全是不顾事实。其实,现代社会的产品价值中,资产价值转移的部分越来越小,科技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这说明在当代社会简单劳动所占比例越来越小,复杂劳动所占比例越来越大。而复杂劳动所占比重怎样才能尽快提高呢?出路只能是马克思所说的劳动者的解放:让劳动者受到更多的训练、更多的教育,有更多的人从事研究,技术进步更快,这样理解才符合历史的现实,而不是相反。
  但是,对照一下国内的现实,形势可以说很严峻。现在企业技术人员的地位是在下降的,科研人员的待遇和地位也不乐观。当然,在复杂劳动问题上不能简单化和复杂化。复杂劳动不一定只来自科技人员、管理人员,也来自工人。现在是从事简单加工制造的私人企业主,并不需要那么多的高级技工。而即使在国有企业中,过去一个八级工的地位是相当高的,而现在又是一个什么地位?在国外高级蓝领的收入往往超过一般的白领,但在中国根本做不到,说到底还是没有重视劳动。改革开放后这一块弱化了,而这恰恰关系着我们国家产业的国际竞争力,实际上我们现在根本不是人家国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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